「以马为证。」他把四个字念出来,抬眼看堂下,「马证了。你要查帐。」
「是。」
「拿什麽查?」
阮苓解开油布,把扁木匣放在书吏递过来的托盘上:散页几张,半册誊抄,一张押契。县丞先翻半册,翻了几页,放下。
「抄的帐,做不得准。」
「抄本做不得准,原本做得准。」阮苓说,「行里报县的价银,户房有底帐;驿里实收的斤两,驿里有原页——就是这几张散页,和驿里残帐的撕口对得上。两样原本拿来一对,抄本是真是假,一看就清楚。」
堂上静了一息。贺迁站在旁边,扇子没有开。
县丞看了她很久。「你一个女子,看得懂帐?」
「家兄记的帐,我看了一个多月。」阮苓说,「看不懂的,就一个字一个字对。」
县丞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调户房景和四年至六年,白茭驿草料底帐。传积丰行郑元吉。」他停了停,「再传户房宋书办。」
差人去了。一盏茶後回来一个:「宋书办告了病,在家。」
「病了也传。明日一早。」
原页、誊抄、押契都留了堂,书吏给她写了一纸收执,盖了印。她把那张薄纸摺好,收进怀里原先放押契的地方。
出了二堂,她把刘大叫到马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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