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接了索子，掂了掂，没说话。
草场在村北五里。还没到，先听见人喊。
草场上乱成一锅粥。几十号玩家，追得马群团团转。套马索满天飞。套住马脖子的，叫马拖着跑；扑上去抱马脖子的，叫甩下来，啃一嘴草。
马群头一匹黑马，高，壮，毛色亮得像缎子。白昼二队围着它下套，七八个人，拉开一张大网。
白及站在网後头指挥，回头看见我，笑了。
「哟，柳村榜一。」他下巴朝黑马一扬，「来晚了。好马，都有主了。」
我没接话。
我在看马群。
三十几匹马里，有一匹，身上有一点微光。
淡，稳，像灯芯将着未着的那一下。微光我熟——开服第七天起，它落在精英怪身上，落在好掉落上。落在不打算杀的活物身上，头一回。
微光落在马群最外圈，一匹黄马身上。
瘦。肋骨一根一根，隔着皮数得清。毛色土黄，打了绺。站在马群里，像一碗馊饭摆上了席面。
「那匹黄的，」旁边有村民啐了一口，「邪性，别碰。刚才二赖子套它，眼瞅着套住了，那畜生跑着跑着——钉地上了！二赖子叫索子拽得，飞出去一丈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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