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见了堇辰。
堇辰仍然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床沿，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身子微微蜷着。原本整齐的头发有几缕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白天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也因为熟睡而褪去了大半。
江夺愣了几秒。
他原以为，堇辰说今晚会留下来照顾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休息才答应的。等自己睡熟了，对方或许就会悄悄离开，顶多在离开前交代护士多留意他的情况。
他并不会因此责怪堇辰，他能够亲耳听见对方答应留下，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他甚至不敢奢望更多，怕自己一旦期待得太多，最後反而会让堇辰感到为难。
可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半夜醒来时，堇辰竟然还在这里。不仅没有离开，甚至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江夺低下头，目光停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柔软。
原来堇辰是真的留下来了。不是出於客套，也不是因为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更不是为了安抚他才勉强答应。
而是在说过今晚不走之後，真的陪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
江夺看着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手，许久没有动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好像一直都在向堇辰索取些什麽，总想着只要再靠近一点、再努力一点，或许就能得到对方多一点的关注。
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原来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开口争取。
因为堇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主动为他做了。
江夺的唇角缓缓扬起，眼底却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你还真的没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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