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距离。」
沈砚把那张纸推过去的时候,手心是湿的。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那不过是一张作文卷。一张放了快一年、压在纸箱最底下、连他自己都很久没有再看过的旧稿纸。
可是他的心跳,比那年冬天越过那条线的时候,还要吵。
那天在考场里,他看着「距离」两个字,第一个念头是:这题太好写了。
好写到有点荒谬。
因为那阵子,他每天都在量它。
一张双人床的正中央到另一边,五十公分。教室里他的座位到斜前方那颗总是低着的头,两公尺。从「死对头」到「勉强算是可以一起读书的人」,他花了一个月。
而剩下那一段——从那个人炸毛的时候,到那个人偶尔会忘记维持表情、露出一点什麽的时候;从他每天晚上把那盏灯端过去,到他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
那一段有多长,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他这辈子走得最慢的一段路。
他一开始没打算那样写。
稿纸摊开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个很安全的架构:谈时间的距离、谈科技拉近了人与人的空间却拉远了心、引两句诗,收在「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四平八稳,随便写写也有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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