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操场空荡荡的,远处只剩几盏路灯亮着,把跑道照出一段一段的白。
林以恒走在暮色里,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地平了下来。
平下来之後,一个念头,不请自来地,浮了上来——
被看见了,又会怎麽样?
他一边走,一边认认真真地,把这道题推演了一遍。
被看见。传开。全班譁然,起哄个三五天。老师大概会找他们谈话,念一句「高三了,先以学业为重」。父母那边……电话一个月一通,未必会知道;知道了,隔着几千公里,也远。然後呢?
然後,放学钟还是会响。他们还是会一前一後走出校门,在巷口汇合,回同一个家。锅里还是会有饭,台灯还是会亮,那张没有线的床,还是会有两个人。
他把推演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三遍,像检查一道大题的每一步——
找不到任何一步,会让天塌下来。
林以恒走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忽然有点想笑。
他这辈子怕丢的东西太多了。第一名,怕丢。父母那一个月一通的电话,怕断。「够好」的资格,怕失去。他从小到大攥在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会被拿走的——考差一次就没了,松懈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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