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被踹的那个人，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小腿上残留着一脚软绵绵的触感。
沈砚无声地，笑了很久。
真好懂。
那句酸溜溜的「挺受欢迎的嘛」。那双顿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的筷子。那碗只吃了一半的饭。还有刚刚，这一脚理直气壮的、越过线的踹——
每一样，都好懂得不得了。
可是笑着笑着，沈砚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去。
说起来，今天早上，他自己才是最狼狈的那一个。
睡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臂越过那条线、把人整整齐齐圈在怀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是真的沈了一下。他明明连一句「为什麽拒绝」的答案都不敢说出口，身体倒好——趁他睡着，先一步，替他诚实了。
幸好，那句现成的「睡迷糊了」，还挡得住。
只是挡的时候，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副镇定底下，虚得一塌糊涂。
好懂，是一回事。
敢不敢信，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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