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可笑——沈砚这个人,向来是不缺话的。他能三言两语把任何一个找他麻烦的人堵得哑口无言,能在老师点名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胡诌一个答案,能在这个人炸毛的时候,随口一句话就让他更炸。
可此刻,他在黑暗里站着,在心里试了十几种开场白。
「不过是一次段考。」——不行。这句话在那个人耳朵里,等於「你在乎的东西没什麽大不了」。
「下次赢回来就好了。」——更不行。那等於在提醒他,这次输了。
「我陪你订正。」——订正什麽?作文吗?
「你不需要那个第一名。」——他有什麽资格说这种话。他从来就不需要,所以他说什麽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砚把那些句子在心里一句一句地拆开、检查、否决。
到最後,他发现,没有一句是能说的。
没有一句,能不碰到那个人此刻身上任何一道伤口。
也就是在这一刻,沈砚忽然觉得,他们之间这场较劲了三年的胜负,变得无比荒谬。
第一名。
那三个字,沈砚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可林以恒在乎。在乎到,输掉之後,能把自己逼成这副样子——连灯都不敢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要把整个人,都藏进那片黑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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