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恒握着红笔,坐在那里。
那要订正什麽?
哪一句是错的?正确的写法是什麽?标准答案在哪里?
他这辈子第一次,拿着红笔,面对一张自己的考卷,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那支笔悬在纸上,悬了很久很久,久到笔尖那滴红墨水凝在那里,最後「啪」地一声,滴了下来,在那张工整的、挑不出毛病的作文卷上,晕开一小团刺眼的红。
林以恒看着那团红,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他发现自己手里唯一的工具,第一次,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累。
他放下笔。
放下笔的时候,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不是谁的讯息。只是一个他自己设的日历提醒,每个月都会跳出来的那个:
「爸妈电话。」
林以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扣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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