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後一个能把沈砚「甩在身後」的暑假了。
——
那是学期末的事。
升上高三的那个暑假,林以恒要搬家。
原本住的那间旧套房,租约到期,房东要收回去自住。他得赶在开学前,找到新的落脚处。
他的父母在他高一那年外派到国外,一去就是三年。起初还会三天两头打越洋电话回来,後来时差、工作、各种理由一层层叠上去,联络渐渐稀疏成一个月一通的例行公事。问的也永远是那几句:成绩还好吗、钱够不够用、要照顾好自己。
林以恒每次都答「都好」。
久了,他自己也快要相信,他真的什麽都好。
独自在台湾,独自准备升学,独自找房子、签合约、搬家——这些事他早就驾轻就熟,熟练得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一个十八岁的人,把这些全揽在身上,其实是有点吃力的。只是没人问他累不累,他也就懒得去想累不累。
预算是个问题。父母每个月汇来的钱,要撑生活,要付补习费,还得留一笔给指考之後上大学用,他不能乱花一分。挑来挑去,总算在学校附近找到一间还算便宜的套房——照片里看起来乾净,采光也好,房租恰好卡在他咬咬牙能负担的边缘上。
他付了订金,和房东约好搬家当天交屋。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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