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麽……哦,她说她认识你,说是你的同事。我说我女儿从来没带同事来店里吃过饭啊,她就笑笑没说话。令仪啊,你同事来店里吃饭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人打个折——」
「妈,」沈令仪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紧又涩,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她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等等啊,我看一下帐单。」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程……程欢,对,程欢。你认识吗?」
沈令仪闭上眼睛。
她认识。她太认识了。
「妈,她再来,你跟我说一声。」
「怎麽了?她是不是不好的人?」
「不是,」沈令仪顿了顿,「她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人。」
挂了电话之後,沈令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雅拉河上的游船亮起了灯,一艘接一艘,在水面上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带。远处赌场的大厅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某个不知名的钢琴家在演奏爵士乐,旋律断断续续地穿过几堵墙和走廊,传到她的耳朵里,变得模糊不清。
她低头看着手机萤幕,通讯录里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存的这个号码,甚至不记得自己存过。但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在「C」字头的区域,像一颗已经埋好的雷,等着她去踩。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十秒钟,然後把手机萤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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