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没有。」
「但现实里我来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月光里格外清楚,「你蹲在路边的时候我下车了。我把外套给你。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你站起来了。你记不记得?」
苏念的睫毛垂着,月光在上面投下细碎的Y影。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没有cH0U开。
「……你梦到了什麽?」她反过来问他,声音哑哑的。
陆沉沉默了一拍。然後他开口,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巷子里那个小孩。我梦到他是你。十四岁的你缩在那里,焦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堵在喉咙里。他低下头,月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上面还挂着刚刚残留的Sh意。
苏念动了。她往前倾了一点,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他低垂的後脑勺上。手指cHa进他散落的头发里,跟那天晚上他作恶梦的时候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轻、一样的稳。
「不是我。」她说。语气跟平常一样冷、一样平,但她的声音在月光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她S出去的子弹那样JiNg准而稳固,「你看到的那个不是我。我在这里。」
陆沉靠着她的力道,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慢慢松开了一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十指交扣的姿势,紧到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什麽东西拉走。
「苏念,」他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上来,闷闷的、哑哑的,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才终於被允许说出来的话,「我这九年……杀了很多很多人。我在战场上没有手软过,该开枪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但每次作梦的时候,那些人都会回来。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我,不说话。」
苏念的手指在他後脑勺上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怕他们。」陆沉继续说,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但他的手握着她的,没有放开,「我最怕的是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那些血、那些焦味、那些倒下去的形状。我怕我变成一个什麽感觉都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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