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他。
「我在开会。跟上面那群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们说不准出兵,说要等情报确认。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讲了四分钟,然後我站起来走了。」
他把手按在她额头上,掌心滚烫的,像发烧:「我这辈子第一次违抗命令。你知道为什麽吗?」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陆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终於碎了一点,像是被什麽东西从里面敲开了:「因为他们说要等情报确认的时候,我在想万一那个人是你。」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远处的枪声渐渐远了。苏念躺在他怀里,腿上的伤还在痛,但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握住了他按在她额头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冰凉的,扣进他的指缝里,像扣紧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陆沉。」她说。
「嗯。」
「你这次回去,会被处分。」
「嗯。」
「後悔吗?」
陆沉低头看着她。终於,他脸上出现了那个笑容——不是他挂给所有人看的轻快伪装,也不是那种JiNg心计算的温和客气。是更深、更慢、更笨拙的笑,像冰面下那条温热的河流终於涌了出来。
「我後悔的是没有早点违反命令。」他说,「这样就不用等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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