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联络处传来消息：证据链初步认证通过。雅加达总部已经向新加坡国际刑警协调中心提交了跨境搜查令申请，预计下午两点可以获得批准。与此同时，印尼海警已经封锁了「蓝cHa0」在峇里岛海域的全部已知倾倒点，防止他们进一步销毁证据。
但关键的一环还没有解决——陈威廉的行踪。
「他昨晚晚宴结束後离开了海洋艺术中心，」联络处的通讯员在加密频道里说，「没有返回他在雅加达的住所。我们追踪到他的私人飞机在淩晨三点起飞，目的地是新加坡。」
「他去新加坡了？」沈书芸皱眉。
「看起来是。但我们的卫星图像显示那架飞机在起飞後二十分钟改变了航向，最终降落在——」通讯员顿了一下，「峇里岛东部的一个小型私人机场。距离保育中心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沈书芸和江海平对视了一眼。
陈威廉没有逃。他回到了「蓝cHa0」的核心倾倒区域，很可能在销毁剩下的实T证据。那些埋在海底储存点里的废料和记录，如果不能在被封锁之前清除，国际刑警的搜查令来了也只能查到位址，拿不到最关键的物证。
「我们需要回去，」沈书芸站起来，「在他销毁证据之前截住他。」
「联络处已经在安排交通工具了，」江海平拿起桌上的外套，「他们会用直升机送我们到保育中心附近的一个降落点。林远留下来配合总部的资料分析，他不能再冒险暴露了。」
沈书芸走到客厅门口时，看到林远已经醒了。他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水，看着他们。
「江哥，」他叫了一声，「那个私人机场旁边有一条排水渠直通海边。陈威廉如果要处理废料，会从那里把东西运出去。你们到了之後别走正门，从排水渠绕进去。」
江海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终浓缩成两个字：「收到。」
沈书芸临出门前，在门口停了一步。她转身回到林远面前，低声说：「你昨天在晚宴上扮服务生帮我们脱身的时候，烧的是什麽？」
林远嘴角微微一翘：「餐巾上泼了点酒JiNg，烧不坏东西，但是烟够大。陈威廉後来调监控，服务生正面被烟挡住了，什麽都没拍到。」
「你算好了我们会在那个时间从侧门走。」
「我知道你们。江哥从来只走侧门。」
沈书芸忍不住也弯了一下嘴角。她拍了拍林远的肩膀，然後转身跟随江海平走出了安全屋。
直升机的桨叶声音在安全屋楼顶响起时，雅加达的yAn光照透了整座城市。沈书芸在风压中眯着眼爬进机舱，江海平在她身後关上舱门。轰鸣声瞬间包裹了他们，地面的建筑迅速缩小成模型般的方块。
飞行员透过耳机说：「预计四十分钟到达目标区域。降落点在保育中心以北的稻田里，距离私人机场大约三公里，步行需要二十分钟。」
沈书芸点头，然後靠回座椅。江海平坐在她对面，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风噪太大，说话必须用喊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
沉默中，他的手从膝盖上伸过来，按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带着飞行前匆匆喝的那杯热咖啡的余温，贴着她因为高海拔而微微发凉的皮肤。
沈书芸翻过手掌，让他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在桨叶的震动和引擎的嘶鸣中，穿过云层，朝那最後的战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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