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闭了闭眼眸,强忍着身心的不适,极力无视那人咄咄逼人后又轻描淡写的态度。
这两年,随着朝廷人员的换位,君钰虽是出入内廷,参与机密,却亦是鲜少主动去处理内朝事务,一是为了避讳,二也是因为林琅怕他君家势大,一面压制着,除却他小叔的权位称霸一方未能被动摇,君家在朝中之人,或多或少,皆有了一些微微弱势的变化——不过,那些微微的变化并不影响君氏的根本。林琅同他,现下除却身体欢爱的那层关系,其他,皆似乎在随着身居帝位的林琅欲要权势专制的猜忌,变得日益寡淡起来。
默不作声地沐浴完毕,君钰披衣出来,林琅还端坐椅上,只见林琅一只手的食指搁在下巴处,一副支颐而兀自沉思的模样,君钰亦未出声,君钰取了衣物径自穿戴好。
“仙质天成,老师——”林琅突然的出声,在小小的屋子里有些突兀的空洞。“你的仪容是这般的让人着迷。”
林琅的话未得到回应,只见君钰依旧楞楞地盯着铜镜处,林琅盯着他许久,一挑眉,起身向君钰那方走去。
只是还未等林琅走近,君钰已极快地收敛了心神,林琅只能从铜镜中模糊地瞧见君钰将什么东西收入了袖中。
——似乎是一个发饰,隐约是蝴蝶状的模样。
林琅飞扬的丹凤眼眸一眯,随后又换上玩味的笑容,伸手撩起君钰的一绺长发,绕在指尖摸玩,林琅神色飘忽不明,道:“老师,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便不会过问。你这发,真美……”
“……是吗。”对君钰而言,这一头雪色发丝,如垂暮老人,有异于众,使人受讦,了无生气,何来美感?君钰不明白,为何林琅会突然疯魔般来这一句,面色平静地瞧着林琅。
林琅径自取了铜镜前的木梳,细细梳理着手中那一绺白发,道:“老师别动,这是命令。”
君钰默然端坐,任由林琅手中的梳子在自己的发上来回。
林琅的手是极其好看的,摆弄着木梳的时候亦是极其好看的。他的肤质有着尊贵娇养下的莹润如珠,又并非女子般的香肤柔泽,带着长年练武的弹性。他的手掌宽大,十指弯曲时会露出分明而白色的指节,颀长而有力,手腕偏瘦而不失力道,一举一动,优美特秀,却隐隐又带着帝王杀伐不容置喙的霸道之态。
君钰的目光向前,自然在铜镜中将那林琅那竹修般长的十指动作瞧得清清楚楚。君钰瞧着瞧着,眼前的手掌乍然和彼年那小小软软的手掌重合,那些单纯的回忆倏忽浮现于君钰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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