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番外一:梦里不知身是客(云破月篇) (7 / 13)
在八岁以前,为了不让自己在后母和兄弟的殴打下死掉,云破月常常整日整日地在外面放牧,甚至许多时候,两三夜不回去。没有人会问云破月夜晚在哪里过夜,就算他那看起来懦弱胆小的亲生父亲也一样。
——云破月的父亲,总是会在他受苦之后说那些话,诸如,说让他忍受打骂是为他好,而父亲生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以后可要好好回报于父亲……
变化那是在一个很冷的冬天,大约在云破月八岁快到九岁的时候,那日的天气如同三十年后的那个冬天一般,冷至骨头。云破月的后母的儿子打碎了一个盛器,据说那是昌平公主所赐,后母的儿子因为害怕母亲责备自己,于是将罪责推到了那日恰好放牧回来的云破月的身上……云破月没有解释,也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没有人会听。
云破月已经不记得那种被鞭打的疼痛感了,他的全身都好像是要废掉了,没有定形的骨骼一直在被打,毒打没有结束,他就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了。
奇迹的是,浑身是血的他被丢在天寒地冻的大雪中整整两个时辰,他却都没有就此断了气。云破月那个总是一脸仁懦的父亲,通知了云破月的生母云芳来收尸,生母将奄奄一息的他捡了回去,从此,云破月归于了生母那边,改姓为云。云破月在床上养了将将半年,方才能下床自己走路。
花家是个中下门第的家族,祖辈靠着经商发家,近两代才出了几个县令之类的官员。只是虽说官位不高,花家那时在当地却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家,云破月的母亲在当地的名声有受非议,故此在那边也不大好过。花贵因为生意上的不如意,时常喝醉,喝醉了便时常要打云破月的生母——更连带着外来的云破月。
纵然彼年那方还有个明事理的同母弟弟弄影,却到底是让云破月感觉难以生存,即使在花家相对于在云破月生父那边要好一点点,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云破月十岁那年,遇到了他的第一个恩人,便是花贵府上的那个厨娘。
那个厨娘常常在云破月饥寒交迫的时候,偷偷送给他一些饭食,可惜,后来那个厨娘死了。别人都说是她和花贵府上的马奴通奸,不小心淹死在了水里。可云破月知道并不是。
云破月知道,那个厨娘她是个寡妇,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而花贵府上的那个管事,一直想要强娶那个厨娘,只是一直被那个厨娘所拒绝,后来有一次,管事想要强迫那个厨娘,不成,就把厨娘推下了水,淹死了那个厨娘。
云破月还知道,他的生母和花贵府上的那个管事有私情。管事害死了那个厨娘,他的生母因为嫉妒,却帮着那个管事隐瞒了这件事。云破月看到了这一切,可他却也不能开口说明这一切。何况就算他说出了实情,又怎么会有人相信他这个地位低下的小孩子呢?
云破月把自己卖了,就在舞阴城外冰天雪地的官道上。他跪了整整一日,在他手脚冷到快没有知觉的时候,打马而过的林氏贵族公子林昂,终是收了他面前的那一纸契约,并用高昂的百金,将他买了去。
云破月花钱埋了那个厨娘,剩下的钱,一半给了厨娘家的老人和女孩,一半给了自己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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