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韫的心底，瞬间升起一丝失落，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烦躁，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全然的回应，觉得崔瓒这一点小小的坚持，是对他这份独有的依赖的背叛。
可下一秒，这份恼怒便被一丝理智压下，他看着崔瓒攥紧衣角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愧疚——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贪念，逼迫这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放弃自己唯一的坚持。
可这份愧疚，终究抵不过心底疯长的执念。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守了十几年，清走了所有人，却还是走不进崔瓒最后一道防线。他想知道，这份抗拒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是不是崔瓒的心底，还藏着别人的位置。
这份偏执的想法，让他渐渐失去了理智，心底的克制，开始一点点崩塌。
楚知韫耐着性子，放软了声音哄他：“瓒瓒，哥哥只是帮你擦背，不会打扰你的。小时候在乡下，哥哥也……”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村那短暂的相处，他也从未帮崔瓒洗过澡。自始至终，崔瓒在这件事上，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不要。”崔瓒依旧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抿着厚润的唇，不论楚知韫再怎么劝说、再怎么诱哄，都始终不肯松口，“瓒瓒自己可以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也带着一丝倔强，他不懂哥哥为什么要逼他，他只是想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小坚持。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抗拒，干净、懵懂，却又固执得让人心头发闷。
楚知韫看着眼前身形高大、却始终带着孩童心性的少年，心底那股不爽与烦闷，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不甘心。
他费尽心思靠近，隐忍多年归来，将崔瓒身边所有的人都清退干净，让这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可偏偏，在最亲密的界限前，被硬生生拦在了外面。
疑惑如同细密的藤蔓，紧紧缠绕上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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