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穴内那种甜腻得近乎腐烂的「断魂香」依旧在祭坛四周缭绕。沈清舟伏在冰冷的石台上,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石缝,指甲断裂处溢出的血迹早已乾涸,化作一种暗红色的、狰狞的纹路。
他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如万年寒潭的双眸,此刻瞳孔深处竟隐隐跳动着一丝暗紫色的微光。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体内那股熟悉的、温润如玉的道家真气,可刚刚动念,小腹丹田处便猛地炸开一阵如遭雷击的剧痛。
「唔……」
沈清舟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他惊恐地察觉到,那颗曾被视为大梁道门希望的内丹,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漆黑墨色。那些原本精纯的真气被妖力强行搅碎後重组,正带着一种贪婪、暴戾且不知餍足的本能,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力量比他以往修炼的任何法术都要强大,却也更加污秽。
「感觉到了吗?沈天师。」苍炎那低沈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饱足感,在他身後缓慢响起。
沈清舟浑身一僵,他感觉到一只粗粝的手掌正顺着他的脊椎骨缓缓向上爬行,最後停留在他那布满暗红齿痕的後颈处。苍炎俯下身,那股野性且陈腐的妖气瞬间将沈清舟彻底笼罩。
「这就是你们沈家世世代代守着的秘密。这股力量,本就属於我,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苍炎恶意地舔舐着沈清舟微红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现在,试着调动它。用你那双救苦救难的手,对着祭坛下方的那些冤魂,施展你们沈家的度魂咒。」
沈清舟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他颤抖着摇头:「不……那会让它们灰飞烟灭……」
「度魂?哈哈哈哈!」苍炎发出一声狂傲的长笑,猛地将沈清舟翻转过来,强迫他仰视这片阴森的地狱,「沈家教你的度魂咒,在妖力运转下,就是最毒辣的化魂术。沈清舟,我要你亲手杀了那些曾把你视为救星的残魂。我要让你的手,染上这地宫里最洗不掉的罪孽。」
沈清舟死死咬住唇瓣,右手腕上的「衔尾蛇」灵印此时感应到主人的兴奋,猛地收紧,那种深入骨髓的酥麻与痛楚如潮水般将他最後一丝理智淹没。在苍炎的逼迫下,沈清舟颤抖着掐起了一个他重复过千百次的指诀。
原本应是金光灿然的咒文,在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带着令人胆寒的毁灭气息,在祭坛上空凝聚。
「不……住手……」沈清舟在识海中疯狂呐喊,可他的身体在灵印的操控下,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他作呕的兴奋。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虔诚哀求的妖魂,在暗紫色光芒下惨叫着化作虚无,那种杀戮带来的、最原始的官能快感,顺着经脉直冲他的天灵盖。
就在沈清舟几乎要在那种罪恶的快感中彻底失神时,祭坛上方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裂声!
「破!——」
一声正气凛然的怒喝穿透了重重妖云。沈清舟浑身一震,那是秦战的声音,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随之而来的一股浩瀚、纯阳的道家法力。秦战显然是不计代价,动用了大梁皇室秘藏的「九阳降魔阵」,强行震碎了万妖穴的外层封印。
「沈清舟!末将秦战,前来护驾!邪祟受死!」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碎石与金光,秦战带着一队精锐禁军,如同一把利剑,强行破开了黑暗。然而,当这位忠心耿耿的将领看清祭坛上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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