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安顿在铺着云霞般柔软锦衾的雕花大床上时，月赢驻足看了片刻。洛云侧脸陷在枕间，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柔和地敛着，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嘴唇因方才的情事而嫣红微肿，竟透出几分不设防的，近乎稚气的依赖。
"你若能一直这般乖顺，该多好……"月赢修长冰凉的指尖虚虚描摹过那熟睡的轮廓，低声喟叹，嗓音里揉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惘然。
鲛人一族，骨子里铭刻着忠贞，在他们的世界里，伴侣便是唯一，是终其漫长生命相守相望的另一个半身。可如今呢？他半阖着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自己这算什么？
轻轻放下纱幔，他转身走出寝殿。
外间却是另一番光景。空气里暖香馥郁，混合着温泉淡淡的硫磺味。
而本该离去的魔王烬，竟还浸在殿角那方略小的浴池中。
他仰靠着池壁，暗红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与水面上，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宽阔的肩颈与紧实的胸膛。
昏黄珠光映着他俊美邪肆的面容，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薄唇似笑非笑地抿着，整个人慵懒得像下一刻就要睡去般，偏偏那暗红眼眸半睁，里面跳动的火苗又清醒灼人。
"你还不走？"月赢停步在池边，声音裹着浴后的微哑，刻意放冷的语调下，心绪却纷乱如麻。
烬闻声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只松垮披着件素白寝衣的身上，水汽将那衣料浸得微透。他非但没动，反而在氤氲水汽中低低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动了动腰身，水面随之漾开一圈暧昧的涟漪。
"等你啊。"他嗓音被水汽浸润得愈发低沉，"顺便……讨些拖欠的利息。"说着，他毫不避讳地向月赢展示自己水下依旧精神灼烫的欲望。
月赢冰蓝的眸子扫过水面，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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