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九年的深秋,雨声凄冷,像是要把整座京城的繁华都溺毙在泥泞里。
囚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嘎吱声。车窗被钉死,只留一条狭窄的缝隙。
燕归靠在冷硬的木板上,曾经握惯了玄铁长枪的双手,此时正戴着沉重的死镣,每动一下,都磨得皮开肉绽。
车门开启时,一阵浓郁得近乎甜腻的奇香扑面而来,与囚车里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燕归被两个蒙面壮汉粗暴地拖下车,入眼的是一座精致却透着凉意的牌坊,上面挂着三个烫金大字:幽兰阁。
这里不是囚牢,却比囚牢更让他感到寒战。
阁内暖气氤氲,地毯厚实,四周悬挂着曼妙的轻纱。
如果是以往,这位镇守边关、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奢靡之地。
但现在,他身上的战甲已在入城前被莫嬷嬷下令当众砸碎。
“燕将军,您的骨头太硬,陛下不喜欢。”
莫嬷嬷一身玄色滚银边的长袍,皮肤白得像纸,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她绕着跪在地上的燕归缓缓踱步,手中的红木戒尺在掌心一下下轻敲,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催命的钟摆。
“燕归,”嬷嬷的声音尖细而婉转,“无论你在漠北是统领多少将士的大将军,到了这幽兰阁,你都只有一个身份:陛下赏赐的‘贡品’。陛下喜欢顺从的贡品。现在,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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