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用化妆室，冯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手机举在面前，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刚为啥晚去吗？”
苏汶婧明白：“因为卡特？”
冯雪夸她聪明，继续说：“他今儿可热情，就是因为这一出，你进组之后，nV二号还是你，但出品方非要塞人，她的角sE咖位都压你一头。制片人的老婆是华人，本来nV二就是以她为原型的，所以这个角sE准了，谁都动不了。”
“那个洋妞，你知道她谁吗？上个月还在拍网大海报，就是那种站在角落里脸都看不清的群演，她经纪人不知道怎么搭上了出品方的线，一个电话过去，角sE就定了。我打听了，她连试镜都没试，人直接空降，剧本直接加戏，连定妆照都是今天上午在另一个棚拍的，拍完就发ins，配文‘新角sE待解锁’，好像这个角sE是她应得的一样。今儿这个试妆是因为你原本的nV二位走个过场。”
苏汶婧开始卸妆，从化妆包里拿了张化妆棉，倒上卸妆水，按在眼睛上。
冯雪继续说，声音没有降下来，反而因为情绪的堆积往上拔了半度。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苏汶婧把第二片化妆棉拿下来，扔进垃圾桶，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水声哗哗的，但没盖住冯雪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大脑里的那个进度条上继续往前走，水声只是在它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底噪。
“她们家那个经纪人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他妈最听不得有人YyAn怪气说！她说‘我们家演员最近档期很满，希望贵方在拍摄期间配合我们的时间安排’。配合，她用了一个词叫配合。她一个从网大空降进来连试镜都没试过的人，让我配合她的时间。”
苏汶婧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环x，看着冯雪，冯雪坐在那把折叠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气到极致之后反而冷静下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外表黢黑，内里红的燃。
“你说了什么？”苏汶婧问。
“我说好。”冯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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