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没人发现他那尾音的颤抖——他想起了自己。
那个在每个周六的晚上八点,只身躲在赵河道电话室的窗外,听着男人遥远缥缈的只言片语的自己。
那通电话不属于他,也不会提起他,但现在,他终于能接到那通独属于自己的电话了。
心情复杂而高昂,应多米当即跑回屋拿了纸笔,想要记下刚才打来的号码,笔尖落下,发出沙沙声响,可当他记下最后一个数字时,却不由得顿了一下。
“0373-68231……”
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悉?
……
大年初九,赵河道的芦荡已经解冻完全,只有河岸上还扒着些稀碎冰碴,今年春天来得早,天空放晴后,气温就如春芽似的往上长,田埂上覆的雪一化,就露出底下暗自生长的杂草来。
村民们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绿,都心知肚明——
春耕的时候到了!
经过一个冬天的歇息调养,大多村民都攒了一身的干劲,这些天已经有人下地除草。往年除夕一过,村里就该合计夏粮收购计划了,家家户户先确定种什么、种多少,十五一过,预备种小麦的人家就要忙碌起来了。
然而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同,赵河道最大的收购商应老三闭门谢客,迟迟不召开统计会。
村中流言蜚语四起,有的说应老三被工人上门要债,丢光了脸,今年生意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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