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镜片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说出的话却现实得冰冷。
「可以省下至少三分钟。在高三,一场考试里多出来的三分钟,足以让你从台大和清大之间做出选择,甚至决定你是否能挤进医学系的门槛。」
宋雨瑄愣愣地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草稿纸。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工程T,清瘦、挺拔、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清晰分明,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工整,与江晨那种时而龙飞凤舞、时而随意潦草、常常热情洋溢地超出横线格束缚的字迹,截然不同,彷佛来自两个世界。
「……谢谢。」
她迟疑了一秒,接过那张纸,礼貌X地低声道谢,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张边缘。
「不客气。」
陆以安没有立刻转回身去面对他自己的桌面。他将那支自动铅笔夹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动作带着一种思索的惯X。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她堆满书籍的课桌,最後,JiNg准地停驻在她课桌左上角、那本被各科讲义和考卷重重压在最底层、只露出一个磨损脱线暗红sE书角的《国语辞典》上。
他的视线在那个角落停留了两秒。
然後,他忽然转回脸,身T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
「宋雨瑄,」他叫她的名字,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你最近翻这本字典的频率,远超过语文课和英文课的需求。平均每天三到四次,且时间点分散。」
他镜片後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不符合你一贯的学习模式。所以我在想,那里面夹着的,可能不是词条,而是某种……需要频繁校准的参考座标?」
宋雨瑄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彷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血Ye倏然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净净。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慌乱地迅速伸手,将那本字典更往层叠的书堆深处用力塞了塞,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触及字典封皮时,却彷佛被那下面隐藏的照片烫到一般。
陆以安将她这一系列细微却激烈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眼中那一丝探究的深意并未消散,反而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好奇或胜利的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向他自己的书山题海,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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