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镜前漫长的刑罚。
他被按坐在一张镶嵌珍珠母贝的象牙梳妆凳上,面前巨大的水银镜清晰地映出他茫然无措的脸。
几十只拿着各色工具的手在他面前、身后、身侧舞动。
带着玫瑰与鸢尾根气息的香粉,被柔软的松鼠毛刷厚厚敷上他的脸颊、眼睑、脖颈。金粉被小心点缀在眼角与颧骨。深色的膏体勾勒眼廓,让那双浅灰色的、总显得过于澄澈空灵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朦胧,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勾魂摄魄的魅惑。嘴唇被染上熟透石榴般的嫣红。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大量飞扬的香粉,引得他喉头发紧,睫毛不住颤抖,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痒意。
最后,是着装——他最抗拒,也最感到羞耻的部分。
沉重的、分量远超平日的赤金颈环与四肢环箍,被一一扣上。冰冷的金属紧贴肌肤,压迫着锁骨、手腕与脚踝的骨骼,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清晰的束缚感与重量。
接着,他被褪去原本舒适宽松的基同,换上了“佩普罗斯”。
这种服饰,他只在描绘古代贵族宴饮的壁画上见过。象牙白的科西斯细麻布料,轻、薄、透,长及脚踝,却仅在肩颈处依靠复杂的褶皱与一枚金扣维系。侧边开襟极高,几乎到了腰际,仅用一条纤细的金链若即若离地勾连。行动间,布料飘荡,腿部直至臀线的肌肤、单薄的肩背与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在纱雾般的面料下若隐若现,甚至完全暴露于微凉的空气中。
更多的金饰——臂环、踝链、腰间垂落的系带——被挂上。然后,侍官们捧来了温热的、混合着金粉与树脂的液态颜料。
小号画笔蘸取那璀璨粘稠的浆液,在他裸露的肩头、手臂、小腿肌肤上,绘制出繁复扭曲的古老虫族符文。那些字符带着“丰饶”、“诱惑”、“臣服”、“孕育”的原始意涵,随着他肌肤的纹理与温度,微微闪烁着暗金的光泽。
他杂乱的雪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抹上芳香的膏脂,几缕额发被掺入极细的金线,编成精巧的小辫,拢向耳后。最后,一顶纯金打造的、栩栩如生的月桂叶冠,被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戴在了他的头顶。
冠冕的设计显然“忽略”了雄虫头顶敏感触角的存在——那对精巧纤细的半透明小角,被沉重的金叶与枝条牢牢压住,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钝痛与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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