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刚给爸爸办完葬礼。顾颂港放下工作,提着两袋牛奶来看祝绒银。
祝绒银睡在火葬场最外面的停尸间沙发上,一小片对外开放的红色区域,单薄的小年轻的侧脸埋在皮革里,像药检试剂上的指甲盖。他穿得也很黑,狭窄地拥挤在阴影里,一如盘踞的冷血生物,静静地等待顾颂港——他在警队里唯一亲切的上司——将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脸上。
祝绒银缓缓睁开眼睛。
我送你回去。顾颂港说,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断掏着,最后被证实只是在把玩车钥匙。祝绒银说,我得等他的骨灰盒出来。
顾颂港说,你最后买了什么颜色的,你买了木头的?
祝绒银说,瓷的,奶白奶白的。
嗯。
顾颂港又说,你之前说等你爸爸死了,你就和我结婚。
祝绒银说,对。
祝绒银说,你就是我的另外一个爸爸。
顾颂港的手指在口袋里终于消停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刑警队队长垂下眼睛,终于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工作内容的温柔和焦虑来。好,他细不可闻地说。老式旧机械表在他的手腕上咔哒作响,这支表从他入行开始就一直戴着,算来已经十五年了;这也是祝绒银总是说,顾颂港身上总是有一股旧旧的味道,像季后未被摘取的橘子叶。他来看祝绒银穿的这身也旧了,纽扣忽紧忽松。
像他这样宽厚自然、不怒自威的的男人,从外观来说,应该很难看出在年轻时已经分化成了Omega,且在此后的很多年艰难地保持着单身身份,只有在最近几年因为迫切地生育需要,才与祝绒银这样单眼皮、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小孩结成了名义上的同事炮友关系,最后一度谈婚论嫁起来。
甚至是,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还是他顾颂港厚着脸皮求来的。
祝绒银坐在顾颂港老桑塔纳副座上,皮革座椅缓慢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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