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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父子年下】行军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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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盐茶厅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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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信将疑的用双臂围着摸了摸,只觉得那东西很沉,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是什么铅块儿似的,且很方正。那上面写着“二公子亲启”,这会儿倒也是不急着把他打开。青年人站起来,摘下了黑色的军帽,得以让长者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比下半张脸的想象更加无辜的模样,以至于令阅人无数的杨家家主一恍神,一时间猜不出年龄。他戴着一双黑框的圆片眼镜,黑色的杏圆眼瞪得大大的,短昼的奔波令他露出一副疲惫的神色。军人的身板匀称,大概比家主高出一头左右,行装整整齐齐,连皮靴都擦得闪亮,偶尔几次快速的推动有些弯曲的眼镜,将他手腕处系了的一根包金红线慢悠悠飘出来:那东西叫十全十美,宝钻美玉相贴,杨家主看一眼便知道这孩子家教极好、且父母恩爱。更不用说,他的脸颊两边也有营养极好的婴儿肥,不是风吹的,却飘着红晕。他讨喜的、胆怯地,微微咬着唇,杨家主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怜爱之意,觉得他应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下隶属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第五十一军,参谋副官蒋恕欧。”男人可怜的看着他,“家父是天水行营参谋司令蒋齐。家父……家父最近身体不便,不能来贺,因此礼物是在下挑的,望公子喜欢。”

        说完,他又欲言又止的看了杨家家主一遍。他们堪堪站在午夜的院门口,几个家仆正从内室挤出,拿着扫帚,慢吞吞的扫清着地上风卷残云的痕迹。杨家主握着礼盒,他看见这个叫蒋恕欧的年轻人茫然地扫视着欢庆的新楼、那十岁寿星被做成画幅的脸,正对着他挂在红色的题字框里。

        虽然不清楚为何,杨家主却能瞧出来年轻人的落寞。蒋恕欧的手忽然覆上礼盒,他又假装不经意的摸了一下,烫伤了似的快速缩回手。他将双手贴在裤缝上,又对着杨家主敬了一个礼。

        “感激不尽。”他含混不清的说道,未等杨家家主反应过来,蒋恕欧便快速的跳上了那匹黑色斑点马,他将缰绳一扯,嘴里说了一句:“走!”马蹄踢踏,想要再叫住就已经来不及了。杨家主只觉得手上这方块疙瘩似是又沉了些,仆人讨好的绕上来,问他需不需要给放到厢房里,等少爷醒了统一拆了。

        杨家主思索了一会儿。

        “不。”他说,“送到我房间里,我亲自来拆。”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是糊成一团的春泥,那些东西是温热的,少将一是分不清是血水还是井水。他的手指在眼睛、鼻子和嘴唇中绝妙的胜利出来,灵敏的摸索着悸动的皮肉,却也需得小心避开坑坑洼洼的裸水泥地面,偶然,他的战士碰到干燥的毛丛,深林中冬眠的棕熊便在他手下发出寂寞的、哀伤的嘶鸣。这叫声已经不太健康,但是郑光明甘之如饴。

        此前,他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将来的路布满漆黑的遮蔽。他找到他之后,将令人安心的亲吻盖在他身上,蒋齐像一条可怜的发病的狗一样被拴着,一条粗粗的铁链从他的脖子下面一直栓到一栋五角星形状的围栏中间,令他动弹不得。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解释了为什么他看见郑光明之后没有过于欣喜的举动。他看见了,从那些黑色的洞口中、从仇人的眼睛中、从爱人的亲吻中,看见了生命在泥潭里的倒计时。那些要命的水草,反过来杀死他,却放纵他挪动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黑暗中的郑光明。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他轻柔的说道,语气总像个丢过来的软枕头,碰的砸到郑光明脸上,又迅速滑下来。那些毛绒的触角上残留辛辣的感觉。

        “我躺在床上,三周,怎么来看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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