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时,外头传来巡甲的节奏。节奏很稳,稳得像吕布亲巡。稳也不全是好,稳代表你没有缝可以钻。可缝越少,咘言越确定:造假的人不会在今夜再动印库,他会在「查」最忙的时候动,动在众人都以为最安全的那刻。
咘萌忽然把袖口翻开一角,露出她按手印时留下的那点糊边。她低声:「我们的不可逆已经落下。名帖、朱印、样字纸、封存副单,现在又加封。这些东西会追着我们跑。既然逃不掉,就只能让追的人先踩到钉。」
咘言看着窗纸上跳动的灰光,忽然明白:第四十回真正的门不是「洗清」,是「不被捏碎」。在洛yAn,清白太薄,薄到一口风就能吹破;能活下来的,是把自己变成制度里的一颗y钉,钉到他们拔你会疼,不拔你也难受。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嘶,紧接着是都伯压低的喝令。喝令像切断夜的一刀。咘言与咘萌同时坐直,彼此不问「怎麽了」,因为问就是怕。只要听,就知道下一步。
走廊外有人疾步而过,低声一句像从牙缝挤出来:「羽林旧署回廊,墙砖被撬开了……里头是空的。」
空的。
空就代表:有人先一步取走了「能证明」的东西。空也代表:下一步会有人拿着「新造的证据」回来填空。填空最省事的材料,就是你们的笔迹,你们的封存副单,与你们的命。
咘言喉咙发紧,却仍把声音压得很低:「失印的影,开始长了。」
咘萌把门栓再扣紧一格,像把自己的心也扣紧:「长影的时候,吕布会先找光源。光源就是我们。」
窗外洛yAn的灰压得更低,像要把城压进地里。虎帐方向灯影不灭,灯影像一只不肯眨的眼,盯着纸,盯着印,盯着所有握笔的人。
而你们握着的,不只是笔。
是三日之限。是刀试笔心。是下一回真正会撕开的那句话:谁拿走了真印,谁留下了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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