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村上春树,聊王家卫的电影,聊孤独的本质,聊写作的痛苦与快乐。那些文字很美,很有深度,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高空走钢索时的对话。
但是,晓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几万则讯息里,他们从来没有聊过:便秘怎麽办?马桶不通怎麽办?下个月房贷利率调升了怎麽办?小孩青春期脸上长痘痘发脾气怎麽办?
他们展示给对方的,都是经过筛选、经过修饰、最美好、最深邃的那一面。
「深海频率」Ai上的,是那个透过文字滤镜呈现出来的林晓路。而晓路依赖的,是那个永远优雅、永远包容、永远在远方指引她的灯塔。
这不是Ai情。
这是一种对「完美自我」的投S与迷恋。
晓路闭上眼睛,试着想像如果真的搬去台东,住进那栋白sE的房子。
第一个月,或许很浪漫。他们会一起看海,一起写作。但第二个月呢?当晓路因为写不出稿子而暴躁易怒时;当铃铃因为不适应新学校而哭闹时;当台风来袭停水停电时……
那位优雅的深海先生,能接受一个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正在刷马桶还边骂脏话的林晓路吗?
反观楼下那个男人。
晓路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余士达洗车的样子。他穿着吊嘎,踩着蓝白拖,对着引擎盖上的鸟大便碎碎念。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在医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跑车里爬不出来、为了五千块跟家人计较、在尾牙喝醉酒发酒疯。
他从来没有要求她要优雅,也没有期待她要成为什麽大作家。他只会说:「笨蛋,路都不会走。」然後把她拉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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