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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哨】荆棘捕兽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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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捡回一只神志丧失的哨兵需要几步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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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星域的夜空并不纯粹,暗红色的星云像一块巨大的、尚未凝固的血痂,沉甸甸地压在荒原的脊背上。狂风卷着高辐射的砂砾,敲打在特种穿梭机的舷窗上,发出类似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声响。

        元承棠解开了安全扣,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机舱内显得格外突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枚鸢尾花袖扣,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片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死地,而是一场乏味的宫廷晚宴。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这种事他并非第一次做,只不过这次有人铁了心要把他的权力做空,困难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首都星那群酒囊饭袋估计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对皇位势在必得的二皇子殿下与叛军也有勾结。

        不出所料的,那群老鼠果然有门路。皇宫里那些眼线是怎么潜进去的,他就是怎么被送出来的,至于这一路上为什么顺风顺水,途径的关隘里究竟有多少他的人……这就是不必让那些叛军知道的了。

        “殿下——”随行的副官几乎是扑到了舱门前,在那道即将开启的缝隙前张开双臂,防毒面具后的双眼布满了惊恐的血丝,“辐射读数已经突破临界值,前方那片区域……那是‘死区’。仪器侦测到的精神波动根本不像人类,那是……那是纯粹的怪物!”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仿佛前面的区域等着他的不是他们的元帅,而是某种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元承棠并未置喙,甚至未曾施舍哪怕一瞥。他只是稍稍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并非物理层面的触碰,但空气中骤然沉降的重力却让副官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那个忠诚却聒噪的军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整个人顺着舱壁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流声,却再难吐出半个音节。舱门完全洞开,狂风裹挟着足以灼伤呼吸道的焦臭味扑面而来,撩起元承棠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在暗夜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这片废墟仿佛没有尽头。脚下的合金残片在腐蚀酸雨的浸泡下变得酥脆,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当天际线泛起第一抹惨淡的青灰时,元承棠终于在一座半坍塌的能源塔基座下停住了脚步。

        那个巨大的涡轮机壳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阴影深处,一团模糊的黑影正随着呼吸起伏。周围散落着支离破碎的肢体——不是人类的,而是那些以坚硬甲壳着称的裂隙兽。它们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扯断了关节,墨绿色的体液汇成一个个小水洼,映出上方那双骤然亮起的黄金瞳。

        那不是一个人。至少在这一刻,在那具躯壳里主宰的绝非人类的灵魂。

        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弓成一张紧绷的满月,破碎的军装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暗红色的血痂随着肌肉的颤动而崩裂,渗出鲜红的血珠。他死死盯着那个闯入领地的黑影,喉咙深处滚动着雷鸣般的低吼,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语言逻辑的威慑。而在他身后,那只同样伤痕累累的白虎精神体伏低了身体,獠牙毕露,原本顺滑的皮毛此刻像钢针般炸起,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精神波纹。

        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士兵刚刚踏入那片阴影的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翻在地。他们甚至没看清那头“野兽”是如何发力的,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钻入了一根烧红的钢针,捂着耳朵痛苦地翻滚哀嚎,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仇澜并未追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那个黑衣人吸引。

        当元承棠的靴底碾碎一块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时,那头正欲扑杀的猛兽竟猛地瑟缩了一下。他并没有逃,也没有攻,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十指深深抠入坚硬的冻土,指甲崩断的脆响在风中清晰可闻。

        元承棠在距离那头困兽五步之遥的地方驻足。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双沾染了尘埃的皮手套,随手丢弃在废墟之中。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竖琴。无数根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精神藤蔓从他脚下的阴影中蜿蜒而出,它们没有露出狰狞的倒刺,而是如同某种温顺的蛇类,贴着地面缓缓游移。那股独属于他的、带着些许凉意的紫藤花香,瞬间刺破了周围浓重的血腥与腐臭,霸道地钻入那头野兽的鼻腔。

        那头野兽的鼻翼剧烈翕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缕并不浓郁的香气。原本时刻准备暴起伤人的肌肉线条出现了一瞬的凝滞,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开,露出的獠牙也不再那样咄咄逼人。那双浑浊的黄金瞳里,疯狂的杀意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幼兽般的迷惘。他似乎并不理解这股气息的来源,但身体深处的某种烙印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原本充满威胁的低吼逐渐变调,化作喉管深处一声破碎而黏腻的呜咽。

        “过来。”

        简单的两个音节,在精神力的裹挟下,如同两枚钢钉凿入那混乱不堪的识海。随着话音落下,地面上游移的紫藤瞬间暴起,却并未化作伤人的利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精准而轻柔地缠绕上那满是伤痕的四肢。并没有太大的拉力,仅仅是一个牵引的力道,那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猛兽便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任由那些半透明的藤蔓将自己拖向那个危险的源头,身后的白虎更是早已将肚皮贴紧了地面,尾巴死死夹在两股之间,发出讨好般的低鸣。

        那个滚烫的身躯最终停滞在黑色军靴旁,散发出的热量甚至让周围冰冷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的波纹。元承棠垂下眼睑,苍白的手掌毫无滞涩地覆上那颗布满尘土与血垢的头颅。掌心下是刺手的发茬和纠结成块的血痂,那种粗粝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就在指尖触碰到头皮的刹那,那具紧绷如弓弦的躯体剧烈震颤了一瞬,随即彻底崩塌。所有的骨骼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那颗高傲的头颅沉重地砸向元承棠的小腿,脸颊死死贴着那冰冷的布料,近乎痉挛地碾磨着,留下一道道暗红与污浊交织的痕迹。

        “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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