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我居然梦见过我们那位外号“李大虫”、以严厉刻薄着称的班主任。最最离谱的是,梦里的她居然迟到了!而且一整天都没骂人,细声细气地跟我们说话,脸上甚至还带着僵硬的、试图表现慈祥的微笑。不仅没骂人,没布置作业,还......还给全班同学发零食!人手一份。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这比妖魔鬼怪还可怕!没有之一。
于是,梦里的我,站在喧闹的、充斥着欢呼和零食包装袋撕拉声的教室里,冷静地断定:这绝对是在做梦。
我确实是在做梦。
还是在家好,梦醒时,至少还在这个有他痕迹的壳子里。即使,通常只有我一个人。
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一种连做梦都要挑时间、挑地点、甚至挑味道的矫情病。或许,只是因为宿舍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臭脚丫子味、泡面味和青春期男生荷尔蒙混杂的浊气,才让我如此贪婪地眷恋着这一点点属于他的、干净又冰冷的气息。
意识缓慢浮起。醒了,躺在沙发上,双眼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给房间蒙上惨淡的微光。
思绪飘忽。说起来......我好像,从没梦到过贺黔。一次都没有。
从我有记忆开始,幼儿园,小学,初中,到现在高二。梦里出现过多少人啊!菜市场锱铢必较的卖菜大妈,楼下遛弯总爱问我成绩的老大爷,所有的老师同学乃至校长,还有那些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事物......几乎所有与我擦肩而过的面孔,都有意无意地、以各种形式在我的梦境里登台亮相。
可唯独,少了那一个人。
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常听人说,频繁梦见一个人,是缘分将尽,在梦里一点点告别。
那我…是想梦,还是不想?如果开始梦见他,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那点可怜的联系,开始倒计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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