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陈知问。
“嗯。”宋佳瑜说,“你呢?”
“习惯跑一遍明天的问答。”她把报告合上,手压着封面,并不急着起身,“今天的货架照片,你们内部会怎么说?”
“说‘团队’。”宋佳瑜笑了一下,“只说制度,不谈人。把墙做厚,把窗做活。”
陈知点头。她把手从报告上挪开,手心在封皮上留下一个不明显的温影,很快就被大堂的冷气吃掉。“我跟合伙人提了,正式回避所有宋氏相关业务。”她说的时候眼神并不找她,像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窗。“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是彻底。你不用回。”
“谢谢。”她本能地要说,又在“谢”字出口前把它收回去换成“明白”。这两个词重量不同,她要用b较不会伤人的那个。“你这样做会有成本。”
“效率。”陈知答,像把一颗石子丢进水里,不响,“情感噪声会降低判断效率。职业优先。”
“明白。”宋佳瑜重复,像把一个决定放进有标签的cH0U屉。“明早你去哪里?”
“Lotus+7,下午看两个传统小店。”陈知的语速一向稳,“海风会吹g东西,但也会把纸吹走。要盯。”
她们安静了片刻。大堂里有人拖着行李箱拉过大理石地面,轮子发出有节律的响。服务生把一条薄毯递过来:“空调有点冷。”她接过来掖到腿边,不只为暖,也为把某种锋利的一角轻轻盖住。陈知没要毯子,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并拢,像在给自己数秒。
“Takecare.”陈知先说,句子短得像一张车票的号码。
“Youtoo.”她回。四个音节落下,像一粒盐,融进了整个夜的水里。
暴雨在一点半后缓下来,灯的光圈收小,路边的树从窗里看过去像Sh漉漉的兽。她拿水起身,向服务生点了一下头。陈知没再看她,只把报告放回包里,拉链合到一半又停了一秒,像在确认某个决定仍然成立。她回房间的路上,地毯把脚步吞下去,只有电梯的“叮”在每层落一下音。她靠在门背喘了两口气,忽然觉得x腔里那只一直执拗的鸟安静了一点。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把一个方向摆正了:回避不是退,是让空气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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