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关羽满心满眼只有刘备,哪怕真的来投,恐怕也只听刘备差遣,反而对明公易生异心。
——关羽勇武无人可当,若他二人里应外合,对明公不利……
沮授寻了机会单独面见袁绍,委婉道出以上种种,袁绍却在听到“关羽满心满眼只有刘备”这一句后思绪百转。没错,关羽与那人情谊匪浅,他不能放任关羽为曹操效力,更要割断关羽和刘备的牵系——对自己的用人之道颇为自得的袁绍对这套权术十足自信。
于是他一时想到更多。刘备弃曹操而投奔他时,曾道出诸多曹营秘辛,曹操那等人竟能信任一个外姓至此,始终令他惊异。他虽对刘备有几分心折,但自认为进退有度,何况他作为当世首屈一指的雄主,难道连收服刘备这件小事也不能完成?
放下心来的沮授不会知道,他长篇大论的劝导,作用竟不及袁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那一点狎昵心思。
是夜,袁绍步入刘备营帐,果然见他俯首案边,笔墨铺陈,正在思索着给关羽的信件。见到来人,刘备一惊,连忙下榻行礼。
袁绍手臂一伸,将案上布帛拈来念道:“云长如晤……”
刘备原本是随心而写,情感难得流露,被外人一读,顿时赧然,好在只写了称呼和开头几句话,没有其他不妥之言。袁绍却悠悠品评:“这信中字字饱含玄德相思之情,真是教人感动。”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回神道:“若有任何不妥之处,望明公斧正。”
刘备明白,虽然袁绍在众人面前宽宏地赦免他的罪过,但内心并不完全信任,而散帐之后那些谋臣私下如何进言也未可知——
袁绍笑道:“玄德说笑了,你二人既然情同兄弟,这信就如同家书,即便我也无意干涉;你们分别许久,好不容易得知对方下落,喜悦之情可想而知。只是……”
他话音一转,有些为难似的说道:“你也知道,我现下与曹操势同水火,这般往来实有颇多计较。我对玄德品性固然深信不疑,奈何一干谋臣……唉,他们并非刻意为难,只是常常思虑过多,你莫见怪。”
刘备听罢已经完全明了,袁绍外宽内忌,这次前来的目的正是逼他与关羽决断。奈何他在袁军孤身一人,即使知道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凭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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