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里是北雁关,大周国境至北的关隘,守关的并非汉人,而是骑兵打扮的金浑人。
边境纷争不休,关城易主并不奇怪,与数百年来越来越频繁的天灾和妖邪异族的侵扰相比,贫瘠之地的百姓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这里被攻克了多久,他无从得知,让他奇怪的,是守关士兵那显而易见的敬畏,他们似乎认得离暗,清楚离暗的身份,却习以为常。
离暗死去百年,与人世早没了关联,对活人两说,他不过是游弋于漠北的强大厉鬼,即便现身于人前,也不该有这种待遇,城中士兵溃散而逃才合理。
而他的这些疑惑,在入关后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鬼气凝聚的烈马在入关的同时消散,他踉跄着稳住身形,被离暗用绳索牵着,俘虏般在金浑人的打量下艰难前行,不远处火光的尽头,一道莹白人影缓慢驭马迎来。
他很快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一时有些茫然,这是一张他曾见过,却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容。
兰饮溪,他和离暗记忆中毫无差别,俊美得几无棱角,眼神中却有种温和不伤人的威仪,他并非武人,却是离暗从前的监军。
兰饮溪在几步外下马,离暗早像看见主人的恶犬般收起獠牙,急切地迎了上去,毫无大庭广众的自觉,将那人半拥入怀。
这一幕当即在念忧眼中模糊了。
回过神时,兰饮溪已搁下离暗朝他走来,看了眼他身上逐渐散去的漆黑鬼气,语气平淡地客气道:“是离暗冒昧了,我没有教好他,你不要怪罪。”
“你认得我?”
兰饮溪平和点头,隐带笑意:“你早就知道我,而我若对你一无所知,岂不无礼?”
到这一刻,他才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离暗带来了,莫说两年,哪怕二人相伴二十年、二百年,离暗也对他没有一丝感情,自然不会和他再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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