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佳氏早已收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番,哼出一声道:“你从哪里来呀?”
春辞面上依然毕恭毕敬:“回娘娘话,奴才奉旨去承恩公明谦府邸,探望秀女叶赫那拉氏。”明谦正是昭潆伯父,于七年前承袭了其父鹤龄的承恩公爵位。
“哦,叶赫那拉氏?”杭佳氏信手拨弄着冠上的流苏,转向秋英笑道:“她那日受罚时就十分不驯,虽吃了一番教导,我瞧也未必真心悔改。主子仁慈,竟还遣人去看顾她。”而后又对春辞道:“你奉命前往,可不能巧言回护,欺瞒圣上。”
她知道春辞伺候过孝贞太后,自然偏向寿康宫出来的昭潆。这样变节的女子本来不足为虑,可是皇帝在笞责之后竟留了她的牌子。想到此处杭佳皇后恨恨咬牙,承恩公府果然了得,就连皇上也要留几分情面!
忌惮加上鄙夷,连带着看春辞也不顺眼,只是顾忌她在御前当差,不能失了分寸罢了。
春辞躬身道:“是,奴才正要去向皇上复旨。”
杭佳氏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冷笑一声,便踩着高底鞋哒哒地去了。
永寿宫中,秋英往掐丝珐琅缠枝莲鼎炉里添了一匙龙涎香末,顺势向皇后劝慰道:“娘娘何苦为那个叶赫那拉氏生气。皇上驳了封嫔的折子,在贵人中也只将她列于第三,可见是不在意的。”
皇后靠在罗汉榻上翻了个身,烦躁道:“她虽得宠无望,可毕竟是承恩公府的格格,假以时日至少也是个嫔位,若是时来运转,指不定还能封妃呢。”
秋英走上前来跪坐在脚踏边,轻轻给皇后按揉酸痛的肩膀,一面笑到:“她家里讨好英亲王,明摆着已经得罪了皇上,败落也是早晚的事。封妃列嫔,恐怕没有这个福分呢。”而后环顾左右,才低声附在皇后耳边说:“倒是那一个,娘娘须得留意一二。”
“赫舍里氏?”杭佳皇后随着她的动作舒展肩颈,身上松快了,眉头却依然微蹙着。“她是这一批秀女中家世最高的,品貌也不俗,确实不可小觑。可是此人行事颇为谨慎,要拿她的错儿,恐怕不容易。”
“来日方长,娘娘是中宫,还怕没有教导她们的时机吗?”秋英手上动作不停,“两个嫔位要由内务府置办妆奁,倒是贵人常在们先进宫,届时也可以瞧瞧有没有得用的。”
皇后含糊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春辞走后第二日,宫中就陆续有旨意传出。宫人的造访无疑让叶赫那拉家又燃起一丝希望,清晨瓜尔佳氏等人便早早按品大妆,开了正堂,备好香案候旨。承恩公明谦和一等伯明诚也都动用人脉四处探听,终于于午后时分得了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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