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永棠要走,翠翠将碗一放,抱着永棠泣不成声。她说:“你为什么要走?金宝对你这么好,你也要走吗?你走了,以后还能怎么活呢?”
永棠凄然地说:“我没想过,我也不清楚。也许我早就该死了。”
翠翠惶然地问:“小水,你不会是想寻死吧!”
顾不得弄清楚永棠是不是真的要寻死,翠翠就把她的想法说给一家人听了。几个长辈轮番上阵劝解永棠,但只有芳妮的一番话说到了永棠心里。芳妮问:“小水,你是不是很恨你那个死去的男人。”
永棠点头,眼泪掉下来说:“恨。我恨死他了。他不把我当人。打我卖到他家的一刻起,他就开始折磨我。”
芳妮说:“那你还恨金宝吗?”
说起来这个,永棠一阵心痛,不出声。
芳妮说:“你既然恨肖三,那你想想,你若真的寻死,到了阴曹地府还是会和肖三相见。老话说,恶人死后也会变恶鬼。你和肖三阴阳两隔,终于可以和过去生不如死的日子做告别了,可你若死掉,那恶鬼肖三就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他会在地底下接着欺负你、折磨你的。你还是活着吧,小水,你活着,别人我且不说,至少我们陆家的所有人,都会保着你不受别人欺负。”
永棠感动得涕泗横流。他一下打消了心里所有求死的念头,再也不敢死了。夜里,金宝在屋外头徘徊好久,他很担心永棠的身体,又害怕永棠完全不想看见自己。院子里的母羊隔一阵子就叫一声,金宝看着手表,等到了十点钟,才轻轻推门进来。他的被筒已经被永棠叠好了,还在里面放了两个汤婆子。永棠仍然靠墙躺好,也不知睡没睡着。
金宝问:“小白,你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金宝知道永棠不会搭理自己了,干脆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哥跟我说了,他要我休了你。......我不会休了你的,因为我喜欢你。”
墙边的被子抽搐了一下,不过金宝没有看见,他接着说:“小白,我这个人不懂什么浪漫,是个大老粗,而且没有女孩喜欢。我不像你,你会弹琴,大概也是读过书的。我改变不了你怎么想我,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你不想和我洞房,那就不洞。我只求你健健康康的,别老是愁眉苦脸。你以后如果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和嫂子们说说,和我说也行,千万不要想不开,活着才能过日子。唉,我起先想娶你,确实是看你长得美,可这才一个月过去,我发现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我哥哥说的对,我就是个混蛋,确实没什么出息......”
金宝就这么傻傻地念叨到打哈欠,最后吹了灯躺到了炕沿儿。听他表白时,永棠一直用手死死堵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哭声露出来。与已经度过的每个夜晚相同,永棠听到了金宝均匀的呼吸声之后,才缓慢坐起来。因为强忍剧烈的哭泣,他有些呼吸不畅,太阳穴也憋闷得疼痛不已。他将手上的泪水和鼻涕抹干净,气喘微微地慢慢挪到金宝身边。永棠凝视着金宝的唇,他那些稀里糊涂的话好像还在耳朵边盘旋,从前,金宝和他讲话时总带着一种咄咄逼人,一种霸道的命令口吻,其中还夹杂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话,仿佛永棠忤逆他的意思,就会得到他的一顿毒打一般。可今天不同,他的声音居然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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