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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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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绝情七杀】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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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良不敢稍有怠慢,用完饭後,便带上《神通异录》和《金针遗略》两本医书及一袋银针来到柳树林中,先要夏侯青盘腿而坐,然後依着《神通异录》中所指隐脉所在,对照神医门曹家的《金针遗略》所绘x位,分别在夏侯青的脸、额、颈背、脑顶找出十二个经外奇x,一一以封x手法将银针刺入,要令夏侯青的眼、鼻、舌、身四处隐脉半个时辰内难以作用。十二针全下,夏侯青先是眼前模糊渐至全黑,鼻子也嗅不出任何气息,接着舌尖与脑袋一麻,身子自颈部而下延至四肢再无知觉,全身彷佛置入虚空,仅余听觉,夏侯青纵使历经风霜百战,但如此将X命全然交於他人之手,却还是头一遭,不禁心下骇然。

        何良再以银针刺探夏侯青手脚几处容易受痛的x位,见夏侯青全无反应,想来此法已生效,於是转头对沈红烟问道:「沈姑娘,你JiNg通琴艺,可知有什麽曲子,最适合伴以入眠?」

        沈红烟稍作细想,说道:「那好,我便弹奏一曲《冰心渡梦》,此曲原是用以助眠,最适合不过。」

        那《冰心渡梦》一曲相传为南朝隐士丘明所作,据传那丘明原是一名地方小吏,平日喜好弹曲,虽有一身远大抱负,却是生不逢时,难以得志,因此总是夜难成眠。一日夜里,丘明听得一阵幽幽琴音自屋外传来,於是循声而去,跋山涉水,终於在一处瀑布下,看见一位生得仙风道骨的白须老道,正浮坐在潭面上弹着瑶琴,丘明好奇走近,岂知竟失足跌落深潭之中,猛一惊醒,才发现自己仍安然躺在床上,却原来只是一场奇梦。隔日一早,丘明心有所疑,依着梦境沿路找去,果然找到梦境中的那处深潭,於是回想梦境中所听到的琴曲,作成曲谱,此曲听来平和澹泊,正好能消解自己心中怨忿不平之气,丘明心想定是仙人特意托梦开释,从此便不再执意仕途,隐居深山,作了许多绝世名曲,并将当日仙人所授的曲子传下,便是这曲《冰心渡梦》。

        这曲《冰心渡梦》曲调平和,循环往复,由紫弦琴幽幽奏来,更显宁静致远,何良一听,果然是绝佳的舒眠之曲,於是要夏侯青依着琴音,吐纳调息,静气平心。

        夏侯青目不视物,嗅无所觉,身无所感,如入虚空,一听得琴音入耳,登时心如飘絮,随曲神游。此时往事历历浮现,遥想自幼蒙恩师收留拜入门下,授予一身超凡武艺,二十岁前即已名震江湖,武林平辈无人能出其右,却因误交损友,g结匪党,以致遭逐出师门,自此X情大变,投身海寇,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终於自食恶果,遭对头一剑斩断左掌,大寨也被一一剿平。之後避居此岛,怀仇不忘,寄情刀法,苦练十年,再履中原时,已是难逢敌手,凭着独臂双刀,杀遍昔日仇家,看似痛快至极,但每杀一人,总有对方亲友前来寻仇,不得已只得再下杀手,结仇更深,正应了一句江湖名言:「杀一仇十,杀双仇百。」因此即便自己横行天下,但树敌千百,身旁草木皆兵,竟是难求一夜安眠。这往事如梦,一晃眼即二三十年,不觉间已是满鬓斑白,若能重返当初,定不会放任自己如此lanGdaNG轻狂,只是转念一想,这老天终究待己不薄,原以为自己注定孤老一生,谁知竟还能遇见沈红烟这样一位绝世无双的佳人知己,不久之後孩儿也将跟着出世,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往事既已难追,来日仍有可为,正因杀人无数,方知生Si不过旦夕间,万般皆是自己所选,又何苦为这仇字所绊?

        夏侯青遥想一生,宛若置身梦中,但神智却又无b清明,只觉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如此清醒过,耳听得琴曲渐歇,心神一震,已能微微感受那海风迎面拂来,这一入神不到半个时辰,但往事历历在目,却似已过了数年之久,大梦初醒,不由得伤感起来,脸上则仍是不动声sE。

        沈红烟曲子弹毕,何良惊觉回神,原来自己竟也为那琴音所惑,不觉间困盹起来,耳听得身後传来沉沉呼x1声,转头一看,却见戚小婵早已靠在一株柳树上阖眼而睡,想是其心灵空明,别无杂念,因此一听得琴音悠悠,难以抵惑,便即昏沉睡去。

        何良上前将夏侯青身上银针取下,问道:「前辈此次听得琴声,可与以往有所不同?」

        夏侯青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起身独自往山上走去,想是方才被往事牵动心绪,不想对外人多言。戚小婵此时已醒,r0u了r0u眼,一见夏侯青闷不吭声离去,当即上前拉着何良问道:「怎麽夏侯大哥一句话也不说便又走了?定是你这法子没效,惹得他生气了。」

        沈红烟与夏侯青相知极深,夏侯青脸上的愁苦神sE虽是一闪即逝,却也瞒不过沈红烟的双眼,沈红烟猜想定是方才琴音入心,令夏侯青又再度想起往事,这才默默离去,因此上前说道:「妹子先别急,这治病也非一两天的事,有没有效还说不准,我看这段日子就先依何公子的方法试试再说。」

        接着三个月里,何良及沈红烟便依照此法,每日早晚为夏侯青施针弹曲半个时辰,夏侯青每回听完琴曲後总是一言不发,但脸上闪过的愁苦神sE却是日渐淡去,即便夏侯青并未明说,沈红烟瞧在眼里,也知其对於往日结下的仇怨已逐渐释怀。是以这段日子以来,夏侯青每发作一次狂病,那相隔发作的时间也就越长,初时相隔七日发作,半个月後再发作一次,接着相隔一个月再发作後,至今已未再复发,病情似乎大为好转,想来不久之後,这狂病便可痊癒。

        三个多月过去,此时沈红烟已是怀胎六月有余,腹部隆起如小丘,幸而有何良每日悉心为沈红烟调理诊治,再由夏侯青至中土采买抓药,否则以沈红烟当初Y虚成疾的身子,这胎儿实难以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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