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您说到,分饼人才是人类文明最大的威胁。那么,我想问,互助会如何防止自身内部滋生出新的分饼人?”
安秉臣拿着一只擦得逞亮的铝饭盒,站在人堆里,丝毫不为周围的嘈杂声所扰:“除了极少数穷凶极恶的独夫民贼,有相当数量的分饼人通常诞生于官僚T系。我承认,官僚是任何政治制度都绕不过去的社会基础架构。只要人类还需要社会组织,那就必然需要衔接每一个人的节点,每个节点就是一个官僚,官僚组成的T系就是一张官僚网络,也就是中国人所谓的官场。”
“在这个系统里,每个节点本来被赋予的意义是保证通畅,但却经常成为阻塞的主要缘由。无论每个官僚的私德曾经有多么崇高,但他们最终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分配权来牟利赚名,古今中外绝少有例外,这是人X的必然。在道德与权力的对抗中,后者总是十战九胜的赢家,偶尔输掉的那一场当然不能用来证明道德的优势。没有看到这一点,可以解释为愚蠢,拒绝承认这一点,那要么是幼稚,要么可以称为居心叵测。”
“互助会的解决之道很简单。第一,我们拥有完全透明的内部信息网络,全天候的监督将始终伴随着权力而来,没有人可以例外,除非选择退出这个团T,成为互助会庇护下的平民。
第二,所有官员对资源分配的左右权力极为有限,而且还会越来越低,资源的分配最终将由人工智能系统来完成。我们的执事、组长其实只是事务官,而不是主宰一切包揽一切的救世主。人注定不能成为神,试图染指神的位置只会给自己带来羞辱,也会给别人带来巨大危险。”
舒尔茨在笔记簿上飞快地书写着:“我知道,你说的是智库,我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我想问的是,对官员们的全天候监控是否可能对他们的个人*造成非法侵犯?”
安秉臣赫然一笑:“他们拿了原本属于公众的东西,难道不该接受监督?接受官员的职位同时必须承担责任,在互助会当官是一件有很大风险的事情。在我们这里,贪赃枉法的官吏一律视为偷窃罪处理,他们g的事和小偷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我们有森严的法度,但我们不打算用酷刑来震慑人民,也会把希望寄托在特务统治这种双面刃手段上,只有全透明化运作才是最节省成本的方法。小偷不可能在主人的瞪视之下窃取财物,谁是小偷,谁不是,大家一目了然。”
“这种监控是否可能打击官员的工作积极X,从而导致互助会失去大批宝贵的人才?”
“人才的价值不能超过他为之服务的群T,人才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人X的必然T现。古代中国讲了几千年的德,但在历史舞台上翻来跳去的总是一些披着不同道德罩袍的小丑,包括那些好为人师的圣贤,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改变,你能指望他们改变别人的命运?如果仍然把过多希望寄托在某个或某几个英雄身上,不需要等待未来水落石出,从历史书里就可以找到*不离十的结局。我们打算放弃对救世主道德底线的押注,将有限的资源用来建立一个更高效更公平的新制度上来。虽然不会有太多人能立刻接受这个制度,但我们将采用一种更温和更漫长的方式推广它,直到它成为全新的人类生存秩序。”
“这是否可以看作你是对人X的彻底绝望?因而选择了由人工智能来主宰文明方向?”
“那不叫对人X的绝望,而是对人X的正确认知。人类一直在努力探索外部世界,但有时候我们更需要认清我们自己。世界不因为我们的主观意志而改变,所以我们必须勇于面对自我,甚至改进自我。当初,灵长目动物从树上下到地面,难道不正是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局限X吗?”
“难道由人来主宰自己的命运不更好吗?会长是否考虑过实施多权分立的民主制度?”舒尔茨扣上了笔记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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