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当即便腿软跪下了,她怕清又和昨日似得发怔,跪下时便用了死力拽住清的胳膊,还真把稍有不情愿的清给扯住跪下。
“梁氏,今日找你过来,是为着提醒你做女人的本分。你也知道,之介只算得上半个梁家孙,但半个也是半个,他大哥一日没回,梁家就还是要他撑下去,既然你现在入了梁家的门,就得守梁家的规矩。”老者自顾自说罢,朝身侧立着的男招了招手。
然后另一个声音便响起来,听着像是风砂砾,刮耳朵,“梁家祖训,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
清听不懂,但看这架势,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但硬撑显然没效果,只一会儿她的膝盖与腰便酸疼起来,她是实打实跪在阴冷的地板上的,而那宣读的声音似是没有尽头,她内里绷着的那根弦渐渐疲软下来。她开始觉得委屈。
从到这里起就没有安生的一刻,清咬住舌尖,比麻木的腰间和肿胀的膝盖更清晰的疼痛让她找回些理智,只想跳出来咒骂一圈的念头却慢慢压制不住。
紫鸢在这时又捏了把她的手心,没用力,清侧头瞥她一眼,才发现这丫头脸色惨白,额间都是大滴的汗珠。她心内惊慌,忘了这丫头身怀有孕。
“我真的,跪不动了。”清没做思量便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说出口时才发觉自己同时砸了颗大大的泪珠在面前的地砖上。
那年男的声音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又念了小一阵,才在长老的一句“也罢,时间不早,徐婆,带她去静房”后消散。
清搀着紫鸢起身,她低垂着头,在这落寞的威严里终究噤了声。她是可以不顾一切,大不了一个死字,可她有些对不住身旁的这丫头,才来这许久,肯定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清,她有恻隐之心。
那徐婆领着清左拐右绕地入了后院,到了所谓的静房后,紫鸢也被拦在了外头,只她一人被催促着进了屋。
清猛吸了口气后才提着胆走入屏障后头,昏黄的两盏油灯下,是三列泛着光的牌位。整整齐齐,像是一双双吸足精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住清。
“夫人可看到那案桌上的书,三公吩咐,夫人今晚照那书上所写抄写一遍,明日就可少跪些时辰。”徐婆的声音随着远去的脚步声一并消失,清颓然地坐在蒲团上,不敢回身看那些牌位。
梁甫呈知道清被关在静房后,起头还觉得好,这夫人确是欠管教,但不过和三叔寒暄几句回房用饭的工夫,他心思又变了。她到底还是弱柳体质,那屋阴气重,当年远方五嫂死在那里头的事儿也不过才几年。
这么想着,他便转头吩咐梁管家去厨房准备些吃食,自己先行往那静房走去。
屋门被上了锁,梁甫呈绕到侧旁的窗户边,老旧的窗户只一推便被打开,他轻轻一跃便翻窗入了内。
清听到声音,举着毛笔转头,四目相对,她禁不住道:“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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