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中,有棋艺不俗者在心里已经将关老头鄙夷了千百遍。
反观那少年郎,下棋不浮不躁,无论是棋盘走势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始终沉着应对,给人游刃有余的感觉。而且,那少年也确实棋力不俗,每日三局场场胜,时不时还会有神仙手惊艳全场。这让那些棋瘾发作的老家伙们,愈发想上前揪起关老头,换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与那少年杀两盘。只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关老头在荒城的地位有目共睹,否则也不会在城央地带有一幢独栋紫庭苑供其颐养天年。
关年鹿终于落子,围观之人中,顿时有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走一步,可看六步的赵丹罕,早已经想好部署,因此想也不想就要落子。
关年鹿紧盯少年手中黑子,见之要落下的棋子方位,立时急眼,伸手挡住少年下放的手,腆着脸说道:“慢着,慢着,老夫手滑了,手滑了,刚才不算,不算……”
赵丹罕不动声色推开关年鹿的手,笑容谦逊说道:“关老,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落子不悔,谁悔谁王八蛋,关老莫不是要耍赖。这旁边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关老棋坛先贤,可莫因此损了自己的威望。”
关年鹿不用抬头也知道周围这些老家伙的表情,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鄙夷,所以他根本就没抬头,只是看着少年,悻悻然笑道:“赵小子,明天,明天让老夫三子如何?”
赵丹罕没有说话,继续落子,黑子落,一子收官。
关年鹿看到这一幕,眼皮猛跳,真想把这不知道敬老让老的赵丹罕,丢到茅坑里浸泡两天,让他明白何谓尊老爱幼。
赵丹罕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看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人,笑容依旧谦逊,说道:“关老,棋盘对决,无关乎老幼,更不存在让子一说。关老要是实在想让晚辈让子,倒是您老若是再输了,我怕您老脸面挂不住,还是不必了吧。”
关年鹿瞅着少年清秀的面容,越看越觉着这张脸很是欠揍,假如换作当年血气方刚的自己,一定会撸起袖管,打得这小子爹妈都不认识。
今日三局终了,如往日一般,有许多棋瘾大的老人,腆着脸上前,邀请赵丹罕对弈,都被赵丹罕给一一回绝了,对于赵丹罕来说,和这些棋艺高也高不到哪儿去的老头们下棋,不如和公子对弈的闲散一局,裨益之大,超乎想象。曾经有一次,公子让他九子,他仍是一败涂地。
黄鱼街的天香酒楼,夜幕初降,已经是人满为患,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二楼包厢,也是厢厢爆满,好不热闹。
东厢天字号包间,邻近紫庭苑后巷,窗子打开,便能一揽整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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