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摇了摇头，止住了长公主劝解的话：“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些话，这数十年，哀家听了无数次了。”
长公主微微皱眉，垂下了眼帘。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b这个更伤人的了。对你来说，安yAn是你姐姐，也是一个四代同堂的老人了，但对哀家，安yAn是哀家的侄nV。”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经常想，为何要活这般久，留在这世上。看着一个一个人从哀家身边离开。先帝留下多少子nV，可到如今，还在的都不超过一个手！哀家送了多少人！哀家不想再送了……”
长公主低着头，在太后跟前蹲下来。双手叠在太后的膝盖上，嗫了嗫唇，眼中聚了泪花。
她是先帝的长nV，她看着弟弟妹妹们出生，不管后g0ng里头有多少腌臜事情。也不管幼年时她和他们是疏远还是亲密，但那都是血亲。
夭折、病故、服罪……
这数十年，她站在太后的身后，太后送走了多少人，她就送走了多少人。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她、圣上、崇王和德王，只有四人了。
一只手都不全了。
似是察觉到了长公主的心情，太后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哀家累了，哀家送过公婆，送过丈夫。送过亲儿亲nV……”
圣上一只脚迈过门槛时，听到的便是这“亲儿亲nV”四个字，他脚下一顿。
太后浑然未觉，低低喃道：“哀家曾与安yAn说过，哀家心中最最羡慕的是昌荣太妃，太妃是真正的明白人舒坦人，含饴弄孙，舒心度日。可哀家，其实也很羡慕安yAn。安yAn那儿，素来是热闹的。京中多少姑娘都曾在安yAn跟前玩笑说话，每年过年时赐戏下去，能有多少太太NN们聚在一块啊。那种热闹，和g0ng里头一个个端着拘着堆出来的热闹是不一样的。哀家年年赐戏。其实内心是恨不能去安yAn那儿T会一番。安yAn早先还抱怨，说香火不旺，可去年一年，常家添了多少人口？偏偏安yAn却……”
长公主眨了眨眼睛，泪水落在手背上，她想擦拭。却听见身边有人倒x1了一口凉气，她赶忙回头，与圣上四目相对。
太后亦抬起了头，红着眼睛看着圣上，道：“你也来送安yAn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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