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声道:“以后会学会的。来,喝一点燕窝,往后就在未央宫可好?”
以前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只好很用力地点头。他轻柔地抚过我的头发,仿佛春来轻触繁瓣纤丽如纱、袅娜不胜的虞美人花一般珍惜。他是第二个摸我头发的人,我想:“他待我和明姐姐一样好。”
他让我喝甜汤,我便可以喝;他让我睡下,我便可以睡在温暖无比的锦被里,闻着椒泥和暖融融的辛香,细数锦帐上叠金绣彩的瓜瓞绵绵纹。
好温暖,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一个不是苏姐姐、却也说着吴语的悦耳女声道:“叶氏当年实在不冤枉,她与侍卫私相授受多年,连带着孩子受人怀疑也是自然。玉贵嫔既夺了她的女儿养在膝下,此事一出,这孩子便是颗惹人厌恶的弃子——这孩子倒只是病成傻子,没死已是万幸了。”
他亦以吴语道:“母亲,她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况且总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她是否是你的妹妹不得而知,只是绝无可能再有什么公主的身份。”
“纵使只是侍卫的孩子,也是个孩子,又何必受那般苦楚。我想让她过的好一点。”
“阿斡当真是有妇人之仁——罢罢罢,偷偷养在偏殿里就是。诶,你们全都不许声张出去,就按寻常人家称呼小娘子……”
锦被边镶着的青珠羊羔毛软软拂到脸上,吴语很好听,仿佛歌声一般婉转,听着听着便不觉睡去。并没有做梦,而第二天醒来,看到的依旧是比梦境还要美丽的未央宫。
4.
陪着我的莲姐姐很好看,莲姐姐的眼睛像翠玉一般,很温润。莲姐姐也待我很好,她叫我吃枸杞子红枣糕,抱着我唱她故乡的采茶小调,悉心以梅花、首乌与皂角制的水替我捻洗头发。
莲姐姐教我认字,为我弹琴,我是傻子,总是学不会,她却从来不恼。
未央宫很好看。
我偷了几方手帕。这几天攒下了好多种特别好吃的糕饼,玫瑰饼、桂花红豆糕、菊花佛手酥都非常非常好吃,而且不是湿的,明姐姐说过这样子才可以裹起来不沾衣服。不沾衣服那应该也不会把手帕弄脏,我可以把糕饼给她们,再将帕子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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