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两人慑于朱老夫人的威势,皆嗫喏不敢言语,朱老夫人满意地转过眼,重又慈爱地看向朱兆平,柔声道:“四郎只管去赴宴,这里有祖母在,你只管安心就是。”
只是朱兆平想起何婉仪方才口口声声的倾诉,默了一瞬笑道:“总是些不当紧的事儿,孙儿既已经归来,便不再去了。”又向大太太扠手道:“眼下祖母在此,太太也在此,我有一问,还请太太解惑。”
大太太明知这小子必定是为了何氏张目,可被老夫人虎视眈眈瞧着,她也不敢说个不字,心里却又不忿,哼了一声冷冷道:“四爷请讲。”
朱兆平眉头微蹙,还未出言,朱老夫人拿了拐杖给了大太太一下子,恼道:“我竟不知道,你如今怎的成了这幅模样。孩子好好儿同你说话,你便好好同他说话就是,阴阳怪调的,成了什么样子?”
大太太忍怒道:“我听着呢,你说吧!”
朱兆平这才恭敬道:“儿子从外间回来,亲眼瞧见周妈妈同院子里的丫头争吵不住,又互相拉扯,言语间提及何氏极是不敬。先不论下人之间又如何,周妈妈到底一介奴仆,嘴里不干不净当中议论主子,儿子觉得这甚是不妥。”
大太太先还忍着,这会子却又忍不住了,当即怒道:
“周妈妈是谁?论起来她还当得上你半个儿祖母,你亲娘可是吃她的奶长大的,你左一句下人,右一句下人,你可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又胡扯什么呢?”朱老夫人拄着拐中重重喝道,眼里只痛惜地看着大太太,这么些年她只管待在妙心堂念佛吃斋,没料想这大儿媳如今怎就糊涂成这个模样了。
朱老夫人怒声道:“你便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她也是个下人,平日里尊敬一声倒也罢了,可所谓是尊卑有别,下人就是下人,怎可蹬鼻子上脸,议论主子的不是。便何氏真有不对,你还在,老婆子也没死,哪里轮得上她一个奴婢指手画脚言语不尊。报过来给你我知道,自有我们的论断,岂可她站在院子里撒泼,又闹又骂的。”
原是过来论断官司的,这会子朱老夫人再也没这个心思了,指着周妈妈道:“你去妙心堂庑廊下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可起身。”又向大太太道:“你跟我一道回去妙心堂,瞧着你心浮气躁的样子,是该跟着我念念佛经好好静一静心。”又道:“至于家里的事,都交给老二家的就是了。”
大太太不意老夫人竟是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忙跪地哭道:“老夫人,老夫人不能这样待我。这些年我战战兢兢哪一日不是劳心劳力,这就把管家权给了二太太,我不服气。”
朱老夫人狠狠闭了一回眼,再看向大太太,便连之前还有的那点子怜惜都不复存在了,冷声道:“你若不服,我给你三条路走。一是忍气吞声,就闭上嘴跟了我去。二是去寻了老太爷为你做主,我只看看老太爷可是真糊涂了,知道了你的所为,还能跟往日一般护着你。三是我写信叫了你母亲过来将你领回家去,你且瞧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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