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告别丹巴
几个礼拜前,一场大雨把丹巴县这边古小镇唯一一条联外道路冲断了。
正午时分,微风徐徐,顾淮赤脚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台阶略高,让她白sE棉麻裙底下的两条小腿得以闲晃,屋檐垂下的雨幕已是时有时无,曾经打的竹叶吵个没完,如今只剩下如串珠般细碎的雨滴。
她垂下头,肩上的长发也随之滑落,遮挡住大半张脸,顾淮算了算,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这个地方过了整整一年,她甚至有点记不得在德国四年甚至更久以前所发生的事,那些属於还未成熟的顾淮,更年轻时的青春往事,彷佛已经在记忆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墙上的日历很久没撕了,日期还停留在今年一月十五,还记得顾淮刚来的时候,山上刚迈入难捱的冬天,这里海拔将近两千公尺,雪一下就大雪封山,更别提那只有初一十五才会灵通的网路,那时她时不时就会想起之前在留学假期去过一次的冰岛,那里很多地方都人迹罕至,而且还非常地冷,但冷归冷,却不会让人感到绝望,顾淮真正对於气候、海拔的绝望,还是在中国这一个深山野墺的四川藏寨T会到的。
母亲说她心不定。
想一想,似乎很多人这样说过,就连顾邈,竟然也同意让她来丹巴待上一阵子,说是让她修身养X,尽管,修身养X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并不妥当。
还好顾淮也是个吃过苦的人。在她刚上小学时,母亲离开了她,而顾白城忙於工作,便把她丢给素未谋面的哥哥照顾。她和顾邈相差了七八岁,顾邈又一直是那种风里来雨里去的X子,根本不想管她,是直到後来某次事件,顾淮被流弹波及差点一命呜呼,顾邈才被父亲抓回云南狠狠教训一顿,从那之後,他才终於有一点身为人家哥哥的样子。
顾淮还记得那时在病房里,顾邈用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口吻告诉她:「放心吧,你Si不了,我们顾家人,命都特别y。」
他说的对,後来不到一个礼拜,顾淮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把这些花拿去给阿婆,她前些日子跟我要的。」这时,母亲从门里走出来,手上抱着一束白sE水仙,顾淮起身接去,柔nEnG的花瓣上头还有今早的露水,散发着淡雅香气。
顾淮的亲生母亲的确是去世得很早,正确来说,这位是她的大娘,也就是顾邈的生母,顾淮自从小时候跟了顾邈,便也和他一起唤她母亲,可是日子久了,b起顾邈还有顾白城,母亲与顾淮的感情竟然算是最亲近的。
不知道为什麽,那些顾淮觉得很深刻的东西总是最早被人抛弃。母亲与顾白城也分开的很早,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互不往来的程度,可顾淮甚至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她只能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接受母亲的不告而别、接受家人间的情感淡薄、接受所有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身不由己。
她偶尔会在深夜看见母亲一人坐在旧式油灯下提笔写信,昏h的灯光下,一笔一划看起来都放慢了脚步,像在刻划或召唤某些被尘封许久的回忆,可她从没看过信件寄出,家里也没收过回信,这件事,她怕是一辈子都问不出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