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言。”她终于开口。
“嗯。”
“我好贪心。”
她深深低下头去,浓密漆黑的长发垂下来,像某种寂静疯长的藤蔓植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低低,“程谨言,我好贪心。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我不喜欢我的母亲,她对我一点也不好。可我还是不想她死。我好贪心。”
感受到身侧的青年身形一顿,继而脱下外套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几乎就在同时,她忽然开始低低哭了起来。谁也没见过女子的哭,这样冷漠几乎冷漠到无情地步的人,竟然也会哭。
她深深埋着头,纤细雪白手指紧紧抓着头发,好似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她终于崩溃了,哭的没有声音,只是浑身抖个不停。直到他站了起来,挡在她的身前,把她整个人都挡住。她被笼罩在阴影里,失去了那聚光灯般耀眼刺眼的日光,浑身终于松懈下来。明明身心疲惫至极,明明绝望不甘,却好似在赎罪一样,浑身发抖。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虽然这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家,但是她却还是很贪心,贪心到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父亲死了,亲戚散了,家早就不成家了,母亲也并不在乎她的死活,就连面对记者,也只会把少女推到前面挡枪,自己则一心做着只要女儿成功嫁入豪门,她就能过上衣食无忧好日子的不切实际的美梦。这样的母亲,她却还是好怕,好怕会失去。
就像镜花水月。
海面上的月亮再漂亮,她再拼尽全力精心维持着家庭圆满的假象。甚至都不需要多么大的灾难,只需要一阵微风,月亮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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