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恪静静陪在她身?边,他将她鬓边散落的头发挽起,说:“不要胡思乱想。你身?为女儿,已经?做得无?可指摘。圣人对你给?予厚望,等他醒来,绝不想看着你游思妄量,胡乱自责。”
李朝歌闭上眼睛,觉得十分疲惫。李朝歌声音低低的,道:“我在外流浪十年,即便回来也总是跑动跑西,没在圣人身?边尽孝几天。当女儿做成我这样,实在太失职了。”
顾明恪正要说什么,突然感受到皇帝气息变动,立刻看向塌上。李朝歌也跟着抬头,看到皇帝的指尖微弱地动了动,随即,费力地睁开眼睛。
李朝歌又?惊又?喜,立刻对侍从?道:“圣人醒了,快宣太医,通知天后!”
天后和李怀、李常乐很快赶来,皇帝被众人围在塌上,刚刚让御医诊过?脉。天后急匆匆奔来,她看到皇帝,眼泪险些掉下来:“圣人。”
皇帝刚才含了参片,现在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天后想到“回光返照”这四个?字,心里痛极。
天后坐到塌边,李朝歌和李怀、李常乐分别围在周围。皇帝病危这么大?的事,天后压根没有通知其?他皇子皇女。李许远在寿州,李贞已是方外之人。昨日李贞没有参加李朝歌的婚礼,错过?了第一手消息,等后面她再听到风声,也出不了公主府了。
皇帝环顾四周,道:“你们都来了呀。太子呢?”
众人愣怔,皇帝随即反应过?来,低喃:“是朕糊涂了,太子已经?病逝了。”
如今李怀已入主东宫,但是皇帝口中的“太子”,显然指李善。
天后转过?脸拭泪,李朝歌心里难受,默默垂下头。李常乐捂着嘴,呜呜哭泣。李怀用力握拳,喊了句“圣人”,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来。
皇帝看起来倒很平静,他早知自己大?限将近,这些年他饱受病痛,如今终于?到了解脱的时候。皇帝说:“没什么好哭的,人终有一死,朕身?为皇帝,儿女双全,四海升平,委实再无?遗憾。皇太子李怀聪明敦厚,堪表皇帝之器,尔等当竭诚辅佐太子,光耀大?唐基业。朕走后,停灵七日则殡,江山社稷至重,不可暂旷,太子于?朕灵柩前即皇帝位,服纪皆依汉制。太子守孝不必守满三年,以日易月,当以国家大?事为重。朕身?后园陵葬仪等,一切从?俭,勿要扰民?。”
皇帝断断续续说,其?他人便哭着听,内侍跪坐一边,将皇帝遗诏字字记下。皇帝说完政事安排后,看向自己的妻子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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