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你感兴趣的地方。”文致越一直没有取下墨镜。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虚弱，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似的。钟辰轩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只得不说话了。
这条路却越走越眼熟，尤其是满地的烂泥，和两边一人多高的野草丛。钟辰轩不自觉地脱口而出：“YyAn路。”
文致越的声音更低，也更虚弱无力：“你也知道？对，我们差不多四十年前，下乡的地方就是这里。那时候，没有车，但是路跟现在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带着g粮和水，从城的那一头一直走到那座山前面……那不是山，是丘陵，H城即使是郊外也没有象样的一座山。我们穿着胶鞋，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好下过了一场暴雨，这条路上全部都是泥泞，我们的K子上都溅满了泥，鞋袜都Sh透了……”
钟辰轩望着两侧的野草迅速地从视野里退开，但接下来还是一片片的野草。天sE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这一天是Y天，在八月里，这样的天气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野草被风吹得四处乱倒，天是灰h的，但天边却是一线的发亮。据说，天边亮，在盛夏，就会下暴雨。
“伯父，为什么这里要叫YyAn路？接Y婆，真的存在吗？”
文致越侧过头，迅速地看了他一眼。有墨镜的掩盖，看不清楚文致越的眼神。眼睛一向是最能透露出一个人内心思想的地方。“以前，几十年前，这附近都不是荒地。在H城，不，应该是在所有的大城市里，拆迁修新住宅区都是很常见的事。以前，这里是农田，到处都是农田。中间散布着一些砖房，还有一些菜园和果园。”
钟辰轩说：“这我听说过。据说这块地是被买下来了，但是地基不适合建高层，建工业区地点又不合适，加上中途出了不少事故，大家以讹传讹，都说这块地不吉利，于是就废弃了。”
“这也难怪。现在说是21世纪了，一个楼盘开盘，还得要请风水大师挑日子。”文越越慢慢地说着，“买地，也得看风水。大概是那时候，那个投资的人看着便宜就买了，结果对这块地的调查不够，买了也不知道用来作什么。倒是那些居民可怜了，没得着几个拆迁的钱。”
钟辰轩笑了笑。“我上次去过对面那个村，虽然跟田悦住的海源区只隔着半个小时的车程，但看起来，真的条件是差得很远了。”
“七月村。”文致越悠悠地说。“那个村子叫七月村。”
“七月村？”钟辰轩重复地念了两遍。七月村，这个名字不奇怪，但听在耳朵里，总会让人联想起某些东西。七月半？头七？还是什么？……突然，从天边传来的一阵轰轰的闷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钟辰轩望了望天sE，更暗了。
“伯父，快下暴雨了。”
文致越回答：“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了。”停了好一会，他慢慢地问，“辰轩，你现在还想若兰吗？”
钟辰轩的肩头不易觉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整个人稍稍地往后蜷缩了一下，把脸藏在了Y影里。“我已经不再想了。至少不会主动地去想。只不过，有时候记忆会纠缠你不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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